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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换头像那天,我把删掉的名字加了回来

我斗的不是你,是我自己那点没处理完的情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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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某人:

昨晚十一点多,屋里只开了床头那盏灯,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暗那一格,从通讯录往下划。划到你名字的时候,手指慢了半拍。点进去看了一眼头像,退出来。退出来我又进设置,翻到那一栏「不看你的动态」,看开关是不是还关着。关了三个多月。每隔几天我就要去看一眼,好像确认一下,就能证明这几个月我没白熬。

第一次删你,是因为刷到你发了条动态。字不多,一句话配了张图,跟我们有点关系。我看了两遍,把手机放到茶几上,去厨房把碗洗了,回来就点了删除。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第二天下午又把你加了回来,理由特别正当:你换头像了,我想看看。

加回来那几天,我把你的动态从头翻到尾,翻完觉得自己挺没出息,可笑完还是接着翻。后来我学聪明了,不删,删了还得再找台阶把名字加回去,太累。我就在设置里点了那个「不看你的动态」,眼不见为净。这招也没撑多久,半夜睡不着我还是会点进去,一条一条看完,出来再点一下清除,跟做贼似的。

手机里跟你的那个对话框,也一直时有时无。有时候它排在最上面,我一解锁就看见;有时候翻半天找不着,我又慌一下,以为自己删过了。我确实不知道自己图什么。这次我本来是真打算删干净的,把那个对话框往左一划,红色的删除露出来,我盯着看了一会儿,手一松,它又弹回去。来回了两次。

坐了一会儿我才想明白,我斗的不是你。你那边大概什么都不知道,说不定到现在都没发现我删过你一次。我斗的是我自己那点没处理完的情绪,它不听话,也不肯走。

删一个人其实只要一秒钟。

删不掉的那部分不会跟着一起没。我不是放不下你,这句话我在心里改了很多次,才敢这么写:我放不下的是那个一直没把话说完的自己。当时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,后来就没机会说了,再往后连想说的理由都淡了,只剩一个空落落的地方,我拿删你、加你这些事去填它。

你后来没再找过我,这很正常,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对。同样的安静,搁在你那边大概就是安静,到我这儿就变成了别的意思,我一个人在里面转了很久。

这封信你不用回,也不用解释什么。更不用因为看到这几行字,觉得欠了我一句什么。看到就看到,划过去也行,我没想拿它跟你换点什么。

今天下午我把相册清了一轮,四百多张截图,一张一张划掉,划到你那几张的时候手也没停。清完给手机充上电,我去阳台把晾着的衣服收了,天已经黑了。

—— 那个半夜在通讯录里划来划去的人

这封信不用发出去。等你哪天又忍不住想去点开那个对话框,先去语际点歌台点一首歌——让旋律替你把这口气顺过去,比删了又加回来省力。

如果这封信也是你想说的话,可以直接转发给那个人——不用改什么,TA 看到的就是你心里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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