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一件收的时候,才发现你在这间屋子里留了这么多
收拾到第二个箱子,胶带用完了。我蹲在地上去够柜子最里面那卷备用的,手伸得太深,先摸出来一只杯子。
那杯子是你买的。我记得你拎回来往台面上一放,说这个颜色配我家厨房。我嘴上嫌花里胡哨,第二天就把原来那个换下来了。用了这么久,杯底一圈印子怎么刷都刷不掉。今天早上我还用它喝过水,晚上才第一次把它放进纸箱,拿旧报纸包了两层,压在箱底。
你落下的那件卫衣,我洗过两次。第一次是想着洗好了就还给你,第二次洗的时候,我已经不太想还了。现在它叠得平平的,在箱子最上面。
我一直以为你会来拿。
抽屉拉开,里面还有半盒没吃完的药、两枚硬币、一把不知道能开哪个门的钥匙,和一张超市小票。我一件一件拿出来,想着这件要不要跟你说一声,那件要不要问你还用不用,琢磨了一下午也没琢磨出个结果,最后全塞进那个小箱子。
书架那本你借我的书,扉页上你写了一行字,名字后面跟着个日期。那行字我没抄下来,可它在第几页,我闭着眼也知道。后来每次翻它,我都从那一页开始。你走的时候说过东西改天来拿,我说好。这个「好」当时说得很轻松,后来它变成了一句一直有效的话,柜子空出半层,我也没往里放别的。
今天蹲在地上数箱子,三个,两个装满了,一个还空着。数到第三遍我才算明白,你在这间屋子里留下的其实不是这些东西,是这些东西占的那几个位置。留着它们的不是你。前阵子我还想,等你哪天有空,或者哪天想起来,我就腾个下午在家等着,把水烧上。今天不想等了。你后来也不是不在乎,你只是说过很多遍,我都在忙;等我不忙了,你已经不想再说了。
往后的日子是你自己的了。别再拿咖啡当饭,晚上那顿早点吃,你那胃经不起拖;新住处第一天就把窗帘装上,你受不了早上被太阳晒醒;还有一直说要考的那个证,今年就去报名,别再往后推。
有件事我得说清楚。东西我打包寄给你,位置就没法一起寄了,那个我留着。哪天你有难处,或者受了气没地方说,还能来找我。你开口就行,我在。
箱子我封好了,地址没写,快递单空在桌上。你说个地方,我明天就去寄。今晚先到这儿,柜子最上面那半层,我还得擦一遍。
—— 把箱子封好、等你地址的人
如果这封信也是你想说的话,可以直接转发给那个人——不用改什么,TA 看到的就是你心里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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