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人分了很多次手,每次都以为是最后一次,每次又都和好了。故事讲一段反复的分分合合,以及第四次之后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再联系。
四年前的四月,我第一次对他说「这次真的结束了」。他把我的东西装进两个纸箱,摞在门口,人站在楼梯拐角,没有进来。我蹲下去系那根绳子,系了三遍都没系紧。
那天是下午,楼道里有太阳。我搬完最后一趟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,门关着,没有动静。我一边下楼一边想,这种场面电影里都拍过,原来真的就是这样,不吵,也不下雨。
头两天我过得挺好。第三天开始,我做饭会做多一份,然后一个人吃两天。我那阵子才明白,习惯比感情难改。
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,是他的名字。他说:睡了吗。
我盯着屏幕,盯到它自己暗下去,才回了一个「没」。
后面的事我们都很熟练。他问我吃饭了没有,我说吃了。他说他那边雨很大。中间有几次两个人都没说话,谁也没挂。第二天他出现在我楼下,手里提着一袋橘子,说路过。
分手那件事,我们没有聊。一次也没有。
那阵子我在网上翻过很多东西,有一篇讲创伤羁绊是什么意思的,我看了两遍,关掉页面。我不觉得自己是被困住的那种人,我只是觉得我们和别人不太一样,别人分手是散了,我们分手像吵了一架。
第二次是第二年冬天。分手的理由我们两个都能背下来,连顺序都一样:先说他不回消息,再说我翻他的账单,最后停在那句「你根本不在乎」。这次分了一个多月。中间有一晚他喝了酒打来电话,我接了,我们没提分手,就那么和好了。
第三次更省事。那天下午我们在客厅站着吵,吵到一半他看了一眼手表,说下午还有个会。我说那你先去吧。他走到门口停下,回头问我,那……算分了?我说算。他说好,晚上我带钥匙。
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。而第一次,我们在同一间客厅里吵了将近四个小时,还摔了一个杯子,杯口崩掉一小块,我留了很久。到第三次,我们连音量都懒得提高。
后来我翻到一篇讲分手怎么复合,先想清楚这几件事的文章,里面有一句说,复合之前要先把当初为什么散说清楚。我对着屏幕愣了一下。我们和好三次,这件事一次都没做过。每次到了该开口的地方,就变成一句「算了」,然后是一袋橘子,或者一桌热好的剩菜。
第四次是去年秋天。他答应周五来接我,我等到八点半,电话没人接。九点多他回过来,说手机没电了,在朋友那儿。我说哦。他说你别这样。我说我哪样。
那晚我们没有吵。他从冰箱里翻出前一天剩下的饺子,热了一盘端上桌。我们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那盘饺子,谁都没动筷子。厨房的灯有一个一直闪,谁也没去换。
他问,你想说什么。
我说,你先说。
他说,我……不知道。
我说,那别说了。
他点头。过了一会儿他去洗碗,洗了很久,水一直开着。
他搬走的第十一天夜里,我醒着,手机放在枕头边。我把那三个字打进去,光标在后面闪。我看了一会儿,按了锁屏。
第二天我还是想发。中午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,等下班。下班以后在地铁上我又打了一遍,站着,一只手抓扶手,腾不出手按发送。第十二天我洗碗的时候想起这件事,手是湿的,也就没发。到第十三天,我发现我想到它的次数变少了。这一点让我有点难受。不是因为他不来,是因为我好得这么快。
他那边也没有消息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哪一个夜里打过那三个字,这件事后来再没有答案。
上个月换季收衣服,我翻出他的一件灰色卫衣,是第二次和好之后留在我这儿的。我拿起来闻了一下,洗过太多次,什么味道也没有了。我把它叠好,放进玄关那个装旧衣服的袋子。
袋子一直放在那儿。我出门进门都会看见,也一直没拿去扔。
情景故事 · 虚构演绎:本文为情景化创作,用于呈现一类常见的情感处境,不是真实客户案例,也不代表任何真实人物的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