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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习册最后一页的名字,我擦了

那些年我以为过不去的,后来都过去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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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岁的我:

你用铅笔在练习册最后一页写了一个名字,写完就擦了,纸上留着一层浅浅的印子。合上本子,你把它塞进书包最里层,压在两本厚书底下,走两步还要回头摸一下书包带,确认它还在。

我就是从那一页开始,一直想跟你说几句话。说的时候我不打算夸你,也不打算骂你。夸你没意思,骂你没道理,你当时能想到的路就那么几条,你都试过了。

那几年你总觉得自己慢。一道题别人听一遍就懂,你要在草稿纸上算三遍;一群人说话你插不上嘴,回家躺床上又把白天说过的每句话倒回去检查一遍,越检查越觉得自己说错了。现在我知道那不是笨,是你太着急,急着赶上,急着被人当成一个像样的人。

你真的以为,慢半拍就是输。

我还记得你把成绩单折成四折,塞在书包侧兜里,一路走一路想回家怎么开口。结果那天谁也没提,饭照吃,电视照开,第二天照常上学。你准备了一路的那套话,一句都没用上。天没塌。跟人吵架也一样,有一次你气到半夜没睡,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,第二年你们又好得跟什么似的。

晚自习下课你绕远路走,多走了十分钟,就因为那条路上能遇见骑车的那个人。你不敢正面看,低头假装在系鞋带,等车过去了,才敢回头看一眼尾灯。

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,要是能回去一趟,我要替你把那些都挡掉。别写那个名字,也别绕那十分钟的路。后来我不这么想了。原因很简单,我数了一遍自己现在会的东西,差不多全是那几年磕出来的。你怕在很多人面前说话,怕到声音发抖,可你后来能站起来把一件事从头讲到尾,被人当面追问也不慌,靠的就是十七岁那年被叫起来、站了三分钟、说完手心全是汗的那一次。

所以这封信你不用回。你也回不了,这我知道。当年那些决定,你也不用跟我解释,不用觉得为难。你没欠我一句道歉。你那年懂的就那么多,能走的路也就那么几条,你挑的那条,我后来一直沿着走。

我后来过得还行。行到什么程度呢,就是早上会给自己煮个蛋,周末能睡到自然醒,遇上麻烦先骂两句再去解决。怕的东西还是怕,只是不再躲着了。

你别急。你现在这一页还没写完。还有件事想告诉你:那个本子后来被人翻开过一次,对方扫了一眼,只问你这是谁的字,你说不知道。她哦了一声,就去看别的了。你怕了那么久的事,就这么过去了。

—— 一个后来过得还行的人

这封信不用寄出去。如果现在的你也偶尔想起当年,去点一首那时候循环过的歌,就算我们聊过了。

如果这封信也是你想说的话,可以直接转发给那个人——不用改什么,TA 看到的就是你心里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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